决定把案件的突破口选在具有重大嫌疑的刘某某身上

2019-03-04 10:47

  2月11日,农历腊月二十四日。济南市某大型超市里,到处是熙来攘往忙着春节采买的人们,空气里弥漫着忙碌与喜庆的气息。

  商场客服人员并没有等到这位投诉顾客上门。然而两天后,“超市粉丝中竟有一只死老鼠”的爆炸性新闻赫然出现在济南某报上,并配发了图片。与此同时,这一消息在互联网上被转载并迅速传播开来,在社会上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济南工商部门当天便向超市下达了责令“双塔”粉丝产品全部下架的通知;日本、福建、重庆等国内外客户纷纷向该品牌生产厂家烟台金华粉丝有限公司发函退货并提出索赔要求……一时间,广受消费者欢迎的“双塔”粉丝面临声誉毁损的境地。

  突如其来的事件令供销双方极为震惊。要知道,“双塔”粉丝实行的是全封闭无菌化生产管理,从生产包装到出厂上货架,每个环节都有着一整套安全卫生的生产工序和严格的检测程序,不仅出厂装箱时须经过秤把关和质量检验,上架前超市收货人员还要专门对出厂日期、包装有无破损、袋内有无异物等进行开箱稽核复查。这样层层把关检验,就是一只苍蝇、一根头发也难进入产品的包装袋中,更别说是老鼠了。

  带着震惊与疑问,烟台金华粉丝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和技术人员火速赶赴济南,会同工商人员、超市负责人和报社相关人员对同批次产品进行全面查验。经过逐一盘检,没有找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原来,这批粉丝是1月20日检验包装,2月6日再经超市开箱复查后上货架的;可时隔23天后,被投诉粉丝里死老鼠的身体却是软的,且包装袋封口处有二次包装痕迹,与其他同类同批次产品封口明显不一致。种种迹象表明,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所为!

  1972年成立的金华粉丝公司是山东省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和当地粉丝生产骨干企业,该厂生产的“双塔”粉丝产品早在2003年就获无公害农业产品标志证书,2006年又在全国粉丝行业中首获“中国名牌产品”和“中国驰名商标“称号。

  好端端的产品却平白无故地被诬,退货、索赔……各种质疑接踵而至,产品声誉和企业利益遭受了致命打击,短短几天时间,厂家蒙受的经济损失已达100余万元。面对这一严峻形势,金华粉丝公司决心依靠法律彻底澄清事实,为自己讨回清白。

  招远市警方接到报案后,立即组织力量奔赴济南,从外围取证入手展开调查。侦查人员从报社提取了报样及投诉物证,经省公安厅进行技术鉴定,确认袋内老鼠系宠物鼠,鼠尸变化异常;整袋粉丝总重量超标20克,与死老鼠体重相符;包装袋系二次封口包装,认定该投诉粉丝是典型的人为行为。

  那么,谁是始作俑者?目的又是什么?要解开这个谜团,投诉人刘某某是关键。但当警方设法找到刘某某进行询问时,他却一口咬定粉丝是他亲自购买的,并坚称投诉属实。

  警方通过调看发票出据时段的超市监控录像,发现购物人的体貌特征与刘某某完全不符。这是怎么回事呢?几经周折,济南市某税务局干部曲某某进入了警方的视野。事发前后,刘某某曾频繁地与一个手机号码联络,而这个号码的主人曲某某的体貌特征正好与超市监控录像中的购物男子吻合。

  刘某某为什么要撒谎?在种种反常表现的背后,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真相?警方当机立断,决定把案件的突破口选在具有重大嫌疑的刘某某身上。经过侦查人员连续11天的追踪蹲守,4月9日,隐匿多日的刘某某在回家取东西时被抓获,并因涉嫌故意损害商品声誉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但是,面对警方讯问,刘某某除了表示要对厂家的损失进行赔偿外,始终不肯说出实情;而此时的曲某某却突然称病,向单位请假后销声匿迹了……

  这是该院首次承办故意损害商品声誉案件,犯罪嫌疑人归案后拒不供认犯罪事实,到底该不该批捕?检委会上,大家就案件展开了认真细致的讨论和研究,达成了一致意见:尽管尚无犯罪嫌疑人刘某某的直接供述,但他参与犯罪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而且其现有口供中有多处明显自相矛盾、不合常理,确有重大作案嫌疑,决定依法予以批捕。

  “刘某某,我们调查的大量证据都证实你在说谎,如果你能够端正态度,如实交待问题,可以减轻处罚,你考虑怎样如实交待呢?”

  “如果我不说,你们不是也能定罪嘛,我就不想说。”刘某某态度仍然强硬,“以前说的问题我都说过了,我不想再说了。”

  针对刘某某的对抗情绪,检警人员调整了讯问思路。他们从金华公司遭受的损害切入话题,谈到了刘某某的经历和夫妇创业的艰难,谈起了刘某某的家庭和孩子……随着情感沟通的深入,刘某某的心理防线逐渐瓦解了,他对给厂家和家庭造成的伤害追悔莫及。特别是谈到女儿今年就要参加中考时,刘某某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说自己“感觉就像做噩梦一样”,而这个梦是他“自己造成的”……

  第二天,刘某某承认死老鼠是后来放进粉丝袋里的,案件取得了突破性的转机。但是出于种种顾虑,刘某某却试图自己承担责任,不肯说出买粉丝的曲某某涉案的实情。为此,办案人员通过侦查取证引导,抓住购物投诉并非同一个人这一关键问题,一方面通过思想工作和出示有关证据,打消刘某某的思想顾虑,促使其逐步坦白全部事实;另一方面,加紧展开对曲某某相关情况的调查,并成功地将事发后请假40多天不敢上班的曲某某抓获归案……

  今年春节前,曲某某父亲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工贸公司送往济南某大型超市的葡萄干因质量问题受到投诉而被下架,一旦过了保质期,将带来不小的损失。为此,曲某某心急如焚,怀疑是有人暗中捣鬼。曾与该超市有矛盾的刘某某得知后,说:“别人投诉咱,咱也投诉他。”于是,曲某某遂预谋报复泄愤。

  2月10日晚,曲某某来到超市,从货架上拿了几件那家供货商的产品,顺手又拿了“双塔”牌龙口粉丝。第二天,他开车去市场买来一只灰色的小宠物鼠,装进扎紧口的塑料袋。傍晚,曲某某来到其父公司,经再三端量,最终将憋死的老鼠放进了“双塔”粉丝袋中,并拿到车间,用切割机将粉丝外包装袋内封了两次后,打电话找来了刘某某,连同购物小票一起交给了他。刘某某当即按照他的授意拨打了超市的客户服务电话投诉,次日,又到工商局和报社投诉,于是便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事件发生后,看到一手炮制的“汤粉死鼠”事件如此轰动,曲、刘二人害怕起来,几番串通躲藏,企图蒙混过关,却应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古话。案发后,曲某某已赔偿金华粉丝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

  2007年11月19日,招远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损害商品声誉罪对犯罪嫌疑人刘某某、曲某某依法提起公诉。至此,享誉四方的“双塔”品牌重获清白。张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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